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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喻智官

福 民 公 寓 长 篇 小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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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0-11 23:31:22 | 显示全部楼层
哦,看来,文化大革命初期每个人都以自己的立场解释这场革命,国平和他弟弟及父母还有副区长夫妇都让人同情。这种客观的描写在中国很少。

引人入胜。
发表于 2011-10-11 23:34:04 | 显示全部楼层
红卫兵这么厉害啊?
发表于 2011-10-12 17:02:5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两小节写得非常真实,使我回想起了文革当时的所见所闻——实话实说,我当时也和文中的“我”一样,是非常赞同“我”“哥哥”的观点的,当然,由于种种原因,我也只能与文中的“我”一样,对当时发生的那一切事只做旁观者。《福民公寓》我还只看了部分内容,但已经陆续地全部下载下来了,准备以后仔细拜读——嗯!我在等着继续下载、捧读续文呢!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3 03:29:3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92楼悟空小姐:红卫兵与副区长辩论算什么,蒯大富还直接组织斗国家主席刘少奇、王光美呢!

不过,不是红卫兵厉害,是毛泽东厉害,红卫兵不过是他故意放出来的虾兵蟹将。


有轻描淡写这样的知音是对作者最大的安慰,说明拙作达到了写(真)实的现实主义的目的。
发表于 2011-10-13 11:25:58 | 显示全部楼层
读了开头一节,非常漂亮。等贴完后一齐读(读小说不喜欢断断续续,读了前面没了后面,感觉全给弄碎了。)
发表于 2011-10-13 15:23:26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4# 喻智官


    是啊,我最想不明白的就是红卫兵了。好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然后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最后每一个人都是受害者。我胡猜的是,可能在诸多运动中,斗来斗去的,正义和公义都失去了,也感觉到被愚弄了,所以红卫兵变成了一个没有面目的符号。对于我们后辈来说,红卫兵的面目太模糊了。在现实生活中,没有谁敢于承认自己曾经当过红卫兵,他们就好像消失在沙漠里的水一样。

只有知青是很清晰的,因为有很多文学作品和电影作品,还有很多父辈的人当过知青。

蒯大富是典型的革命投机分子吧。


谢谢喻先生的教诲。
发表于 2011-10-13 18:01: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轻描淡写 于 2011-10-13 18:03 编辑

“在现实生活中,没有谁敢于承认自己曾经当过红卫兵,他们就好像消失在沙漠里的水一样。”
    悟空小姐,红卫兵“就好像消失在沙漠里的水一样”是对的,因为他们早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了。但我觉得,“承认自己曾经当过红卫兵”并不是一件耻辱的事情,因为那是那个时代的产物,对于那些不懂世事的年轻娃娃来说,他们只是受害者,历史罪责主要不应由他们承担,而且,许多当年的红卫兵后来成为了抵制、反对专制体制的英雄(不知书中的吴国平会否成为这类人物)。文革结束后,许多当年的红卫兵成为了国家的精英(栋梁)。在我的印象里,文革开始时在校的大中学生,只要不是家庭出身不好的“黑五类”,大部分都是参加了红卫兵的,但不一定都干了坏事。对当过红卫兵的人也应当进行历史唯物主义的分析和评价。
发表于 2011-10-13 19:07:42 | 显示全部楼层
红卫兵到了后来,好像成了一种习惯性称号吧(一种普遍的组织),比如我们读小学时,基本上全是红小兵,到中学就成了红卫兵,(好像也要填个表吧,记不很清了,)再在此基本上加入共青团。入团的人并不很多,还要看表现,到初中毕业,大约只有三分之一不到的人能入上。每个班上都有一个团支部,
发表于 2011-10-13 19:09:5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读初中是七四年初到七六年底,而到了七七年以后,红卫兵的提法就不多见了,可能是已经撤消了?
发表于 2011-10-13 20:45:14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7# 轻描淡写


    我的意思是,造反的红卫兵。
发表于 2011-10-13 23:23:19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悟空小姐终究年小,没有亲历过文革,当然就不知道文革中的一些情况了——当时的红卫兵都是造反的,都是响应毛泽东“造反有理”的号召参加红卫兵的。红卫兵是文革初期的产物,毛泽东知道大中学生最容易动员起来,就让他们打头炮,将声势造起来以后,就让他们靠边站了(大约是将开始搞武斗的蒯大富打下去以后,就标志着红卫兵基本上退出历史舞台了),后来学校教师员工及校外工人甚至农民都动员起来了,形成很多派别(最主要是两派),并发展到大搞武斗(江青让大家“文攻武卫”),最后靠军队参与,联合两派成立了革委会(以此代替原来的各级政府机构),才大致“稳定”一些了。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4 17:28:12 | 显示全部楼层
丁伯刚说的都是后期的红卫兵和红小兵,《福民公寓》里对此区别有描写,请你这个小说行家垂注。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4 17:29: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喻智官 于 2011-10-14 17:32 编辑

第四章

里委专政队成立了,抄家批斗游街,南荃裕首当其冲,南守坤顽抗跳楼



    仲夏的太阳日渐暴烈。
一天下午,我在承恩堂边的梧桐树下观人下棋。突见一辆大卡车开来,车头直逼教堂大门,一队红卫兵跳下来,他们不按门铃,几双拳掌同时在铁门上擂鼓般乱捶。
    好一会儿,才有人打开边门上的一孔洞窗,一个老头露出半脱的脑袋问:你们是啥人?要做啥?红卫兵们一齐嚷道:“我们是红卫兵,来抄查教堂,快把大门打开!老头不解道:“教堂五五年就关闭了,现在这里是宗教事务所。”红卫兵们不耐烦道:“叫你开门就开门,不要废话。”老头知道来者不善,赶紧开门,红卫兵在前,卡车随后,一涌而入。
    我也跟进去看热闹。
    老头诚惶诚恐引着红卫兵往里走。我认识老头,他每周来找楼医生测血压,楼医生叫他金神父。
    我糊里糊涂跟进了教堂的大厅。
从我记事起,这座罗马式教堂终年紧闭,我常好奇地攀上礼拜堂临街的窗户,把脸贴在玻璃上,想窥视里面的神秘,可惜玻璃上凹凸斑斓的图案不透半点真相,引得我臆测万端。
礼拜堂的高阔堂皇超过我的想象,它像一个剧场,比福民新村的露天“剧场”漂亮百倍。我正在想礼拜堂作啥用,两个红卫兵的话吓了我。
    他们站在一张桌子上,对着墙上的一只壁龛议论,我走上去。龛洞里有一尊塑像,一位外国母亲恬静地抱着一个婴儿,母亲慈祥的目光穿过婴儿投到我身上,我喜欢这个母亲和她怀里的孩子。
    “……”
    “别费时间拆了,塑像的底座连在墙上,砸了算了!”
    “最好先请示一下,可不可以砸?”
    “请示啥,教堂是洋人毒害中国人民的场所,这些塑像是麻痹中国人民的道具,应该彻底砸烂!”
    “好! 那就砸吧!”
    一语未了,“嘭嘭”“咣啷”几声,塑像破成几块掉到地上,碎骨粉身。我不由怜惜,这位慈祥的母亲和可爱的婴儿犯了啥罪? 但我坚信和国平一样的红卫兵做的事,他们不会有错。另外五个壁龛的塑像也全给他们砸烂了,他们越砸越痛快,我越看越带劲, 这就是革命。
    我欣快地走出,又去花园尽头的哥特式藏书楼。红卫兵们抱着一捆捆书鱼贯而出,他们一个个满头大汗,扔在空地上的书已堆成小山。我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霉味,一层楼是书库,每个房间排满了书架,红卫兵们把书推到地上,再往外搬,书上的厚灰抖落下来,扬起一层烟雾。楼上传来粗鲁的训斥声,我顺梯上去,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看到几个红卫兵围住金神父。
    “……你想抵赖,我们已查清你的档案, 一九四O年以来,你在帝国主义教会当神父,披着宗教的外衣做特务勾当。”     金神父低着头惊问:“特务?我如果是特务,解放初就伏法了,那里还活到今天◦”     “当时给你滑脚了,但无产阶级专政是天罗地网,你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隐藏得再深还是给挖了出来。”     “说我特务,总该有证据啊?”     “我们当然充分掌握了证据,现在给你一个坦白交代的机会,看你老实不老实。”     “我没当过特务,交代啥呢?”     “交代你甘当帝国主义工具,迷惑同胞的罪行!”
    “我当神父,宣讲天主的义理,仅服务于天主,不为任何主义工作。”     “你说不为主义工作,只是不为社会主义工作,为啥天主教爱国会一成立你就辞去神职,这不是向政府示威吗?”
“新中国的人民不愿接受天主的恩宠,我没事可做了,只能辞职。”
“你做惯了洋人的狗,不会做中国的人了!”
    “我想申诉一句,我是人,不是狗,请你们不要污蔑我的人格!”     “勿要跟他噜嗦,把他押出去示众!”     两个高大的红卫兵老鹰捉小鸡似地押着金神父出去。近大门处放着一张方桌,金神父被拎了上去,颈上挂了一块“特务”的牌子,一个红卫兵站到旁边历数他的罪状,路经教堂的行人不断涌走进来围观。     突然,头上传来“嘣嘣”的响声,人们举头仰望,不由轰嚷了起来。一个红卫兵站在“介”形屋顶上,他拿着一把十八磅的大榔头,打桩般锤十字架。红卫兵上身赤裸,晒成棕褐色的皮肤裹着雄健的肌腱,在黄灿灿的夕阳下,像一尊涂了金箔的运动员雕塑,人们不由看呆了。
红卫兵双脚无法在“介”形斜面上站实,使不出全劲,十字架又是钢筋浇铸,他砸了十几下才把十字架的脖子打歪一点。他开始气恼,使出吃奶的力气狠命一击,十字架的手臂被劈下一块,他自己因用力过猛过偏,一下失去重心,滑倒在屋顶的坡底,差一点摔下来,铁榔头也失手落到半圆的穹顶,再弹到平台上。“哎哟”,“噢……”观者爆发出混合着赞赏和诧异的感叹声。红卫兵们慌乱起来,有的涌到墙边,准备接住他,有人爬梯子上去救他。批斗金神父的红卫兵也暂时撇下他去帮忙。
金神父一直绷紧了神经应付,又在太阳底下站了近一小时,这时想歇口气,不料身子往桌面蹲,屁股还没坐稳,眼睛一黑,倒在桌子上。这边又乱起来。站在人堆中的楼医生快步走上去,他把金神父的头平放在桌子上,给他捏人中太阳穴,一分钟后,金神父苍白的脸上泛出了一点血色。
几个批斗金神父的红卫兵又回来了,质问楼医生,“你是谁? ”楼医生解释说,自己是医生,见金神父晕倒,上来救助。红卫兵说,不要你多管闲事,快走开。看看天色晚了,红卫兵宣布批斗会结束。
红卫兵押着金神父回小楼。
楼医生神色凝重地枯站了好一会儿。
    时间真快啊,最后一次在此做礼拜是十一年前的事。此后,楼医生每天祈祷,求主快来解救危机,没料到等来更大的灾难。把教堂归为帝国主义,在教堂当神父就是特务,多么荒唐地推断!楼医生了解金神父,他也是有人性的中国人,痛恨日本的对华侵略战争,痛恨国共两党内战,每次弥撒,他不忘为和平祈祷,他怎么会是特务。
    楼医生满腹狐疑地走出承恩堂,走到福民新村门口又返身回望,缺了胳膊歪了头的十字架终于没倒下,它披着如血的残阳仍然站在“介”型屋顶,当年耶稣为拯救人类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今天他继续为人类承受苦难。
楼医生虔诚地向它划了—个十字,然后怅恍地回家。



  入夜,红卫兵在教堂放了一把火,书堆燃成一座小火山,火苗窜上两层楼高。
    我旁观这奇异的一幕:烧成灰烬的纸片,像不死的书魂,抗议着向上反扑,被疯狂的火舌咬住,落下,又挣扎着跃起,最后变成更小的屑片,它们终于跳出了火口,跟着青烟飞向毕生向往的天国。我快感莫名,这火是革命的象征,它焚烧了反动派荼毒人民的书,也毁灭了夹藏罪恶的旧世界。
    蓦然,我想起奶奶说的那把火,当时奶奶全家对着大火哭泣,会不会有人像我一样,在一边为那把火高兴呢?
                                                                                   
    大火烧烫了半条街,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方长舟和古月琴站在阳台上观望,红光一闪一闪地划着他们的脸。
形势如阪上走丸迅速发展,区委后院也开始失火。
    “祖龙一炬啊”方长舟自叹了一声。古月琴没听清,问丈夫说啥,他没情绪向妻子解释,反问街道对里委有啥新部署?见妻子摇头,方长舟沉吟道:听说北京的居委会成立专政队,专门向五类分子和资本家开刀。福民里委应该仿效北京,在这件事上冲在前头,  五类分子是负孽鬼,打得再凶也有功无过,做出成绩可以弥补过失。
古月琴问如何组织,方长舟一一作了建议,特别提到邀请吴东旭作为在职居民参加。古月琴不解道:“为啥,难道让他跟我们唱反调?”她受国平的那肚子气还没出。方长舟只得再次提醒妻子:吴国平说出那番话,说明他非同—般。区里也有人在酝酿成立造反组织,我和老吴私下讲的话最多,万一他加入进去后果不堪设想。让老吴参加里委专政队,既缓和了彼此的紧张关系,又把他纳入我们的线上。古月琴不敢多言,遇事应付裕如的丈夫,这次也失了底气,可见事态严重。
    第二天晚上,古大姐来我家。国庆在门口的水斗上汰碗,古大姐见她也佩上了红袖章,热情问:“国庆,你也加入了红卫兵?” 国庆说:“学校里的红五类子女都积极参加,我不能落后。”古大姐赞道:“年青人就应该这样,你爸爸妈妈在家吗?”妈妈听到声音从屋里迎出来:“古大姐,你找我们有事?”古大姐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有点事求你们。”妈妈忙请古大姐进屋坐。
    动员大会后,爸爸和妈妈认为国平闯了祸。爸爸不好意思去方长舟的办公室找他,在食堂候了几天才与他搭上话,说国平年轻无知多有冒犯,望他海涵。方长舟不等爸爸说完,打断道:“你说到哪里去了?这次文化大革命,是前所未有的新事物,国平能够准确把握,说明后生可畏,我们应该为他高兴才是。何况国平不是针对我个人,你一道歉反而混淆了矛盾,把我推到了国平的对立面。”爸爸无言以对,总觉得事情还没了结。妈妈在菜场见到古大姐,老远地招呼她,不知她真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一扭身走进菜场的里档。弄得爸爸妈妈更加吴牛喘月。
    古大姐笑弥弥进门,让爸爸吃不准她这是王熙风的笑,还是阿庆嫂的笑。客套了一番,古大姐亮出主题:“里委会筹备成立无产阶级专政队,由户籍警、里委干部和革命居民代表组成。老方想参加,但分不出身,他推荐老吴支持里委的工作。”
    爸爸问明了专政队的目的和任务,为难道:“按理老方推荐,古大姐信任,我不该推辞,好在老方了解我的性格,要写个报告啥的,我可以凑合,但不适合专政队这种工作。再说,每天下班已经很晚了,我也做不了啥实事。”
“你不必参加具体工作,专政队开会,你出出主意,作些指点。”
“古大姐这样一讲,我更不敢领情了,我又不是大干部能指点啥?挂个虚名,倒耽搁你们的工作。”
    爸爸坚辞不受。古大姐面子上下不去,见国庆回屋,又生出一计:“老吴说的有理,我不勉强,我想请你家国庆参加,今天大家议论时提到,专政队应充实些年轻人,国庆再合适也没有了。”
    妈妈忙反对:“专政队要批人斗人,女小囡怎么行?”     古大姐用扇骨轻点妈妈的手臂,少有的亲昵:“你的封建思想也该在文化大革命中破一破了,女小囡怎么了,北京来的红卫兵就有许多女小囡。毛主席夫人江青解放后很少露面,这次也出来了,还担任了中央文革副组长。”
    妈妈觉得不便再拒绝:“既然古大姐认为她行,我们没意见。”
    爸爸忙说:“还要看她本人愿意不愿意,国庆,你自己想好了回答古大姐。”
    不料国庆爽快地说:“古大姐让我做,我就锻炼锻炼。”
    古大姐乐道:“你们看,年轻人就是不一样,敢说敢做,我们做长辈的要向他们学习了。”
    事后,妈妈犯疑,爸爸一向迁就方长舟夫妇,今天为啥顽固地拒绝古大姐,国庆答应后,又有点恍惚不安。待爸爸上床后,她试探地问:“今天你怎么了?古大姐说到这地步,你自己不参加,还想阻止国庆,不是拖她后腿?”
    “你不知道,参加红卫兵专政队,头一条就是讲成分。还要查三代出身。国平他爷爷是城市贫民,也还过得去,如从我算起,我的外公说不定划入破落地主了。”
    “所谓查三代,是像延清那样, 和爷爷在一起生活才受影响,祖孙连面都没见过有啥可查的?”
    “问题是,奶奶在世时,常对人提她爷爷的事,要是有人挑起这话,不就麻烦了。”
    “奶奶都死了几年了,奶奶的爷爷,更不知哪朝哪代的事,要掘坟挖墓查,哪一家能清白。如果去追南荃裕、白灵光的老祖宗,他们也许是贫雇农呢?”
    “问题就在这里,追究起来,不是说不清谁是纯而又纯的无产阶级,谁是彻头彻尾的资产阶级了吗?在这种情况下,凭父母的出身去革他人的命,是否站得住脚 ?”
……
    国平加入红卫兵后,奶奶的爷爷成了爸爸的隐忧,国平闹得越欢,他越疑心生暗鬼,又不能向国平国庆作丁点儿暗示。一旦承认自己的祖先有问题,就意味着不算“黑五类”,也是“非无产阶级”,不仅当不了红卫兵,还是劣等或次等公民。
发表于 2011-10-15 10:27:36 | 显示全部楼层
丁伯刚说的都是后期的红卫兵和红小兵,《福民公寓》里对此区别有描写,请你这个小说行家垂注。
喻智官 发表于 2011-10-14 17:28


我只是小地方的一个作者,哈哈。(但真名里的小说行家真不少,在这些人面前,谁敢称行家)
发表于 2011-10-15 10:45:27 | 显示全部楼层
喻老师这小说一定要用完整时间潜心拜读。文革如此大难,竟然没出多少真正的小说。在内地,文革题材至今是禁忌,不止是官府的规定,更是内心深处的、下意识的恐惧律令。(印象中能直面这一内容的,只有《中国一九五七》《夹边沟纪事》等不多几部,)
其实文革还真不好表达的,整个一场疯人表演,可能只有疯子才写得好吧。,一伙蛆虫的表演。正剧不是;喜剧不是;悲剧更谈不上,(多想看看喻老师如何进入那段现实的)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8:16:01 | 显示全部楼层
丁老师,你称我“老师”,羞煞我了,我只得以此回敬,网络的特点就是平等讨论,一称老师,就成了师生对话,我哪有这资质,希望下次免了。
昨天看了你的《两亩地》,那才是得小说精髓之作,值得玩味再三。
我写的都是大实话,文学上的价值很可疑。
有一点,你说得很对,几乎没有人直面写文革,那些名曰写文革的,最后不是虚写,就是胡写,把文革当一个场景,而不是严肃的引人深思的“写真”。
我当初在酝酿这篇小说时,也一直犹豫,上海那么多作家,他们也经历过文革,总会有人写的,自己这点水平写不下去或写不好,不是白辛苦?然而一直等到我动笔的九六年,依然没有看到我类似体验的文革,我觉得再不写,时过境迁,强烈的冲动过去,怕是写不出了,才逼自己硬上的。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你来自地方(不必加“小”字),通过《福民公寓》,你能够了解上海文革时市民的真实景况。
“这是迄今第一部全景式再现上海普通市民在文革狂潮中生死沉浮的长篇史话;是解读数亿人为什么卷入疯狂争斗的难得文本;也是大陆四九年变迁后的社会真相的鲜活记录;难忘文革和想了解这段历史的人不能不读。”这是写在《福民公寓》扉页的介绍,大抵无虚言。
发表于 2011-10-15 18:22:16 | 显示全部楼层
入夜,红卫兵在教堂放了一把火,书堆燃成一座小火山,火苗窜上两层楼高。
    我旁观这奇异的一幕:烧成灰烬的纸片,像不死的书魂,抗议着向上反扑,被疯狂的火舌咬住,落下,又挣扎着跃起,最后变成更小的屑片,它们终于跳出了火口,跟着青烟飞向毕生向往的天国。我快感莫名,这火是革命的象征,它焚烧了反动派荼毒人民的书,也毁灭了夹藏罪恶的旧世界。
    蓦然,我想起奶奶说的那把火,当时奶奶全家对着大火哭泣,会不会有人像我一样,在一边为那把火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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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真是惊心动魄。我没有看过烧书的“情景”,我家的书架上几乎都是数学书,记得红卫兵来抄家时,站在那些书架前找大概“毒草”,有几本郭沫若的解释古文,和《静静的顿河》没有被拿走,一些我父亲珍藏的中学教会学校的英文教科书(世界名著英文精选)可能红卫兵以为是数学书,也幸存。真是幸运啊!
如果一个人看到这种可怕的场景,一定终生难忘。
发表于 2011-10-15 18:27:1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住的大院子都是臭老九,孩子们几乎没有红卫兵。我记得大家都是逍遥派。

住在这种大学老师的宿舍,也是一种幸运吧,鼓浪屿又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绿地。喻作家书中的“我”的经历,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具体的体验。
发表于 2011-10-15 22:45:39 | 显示全部楼层
“国平加入红卫兵后,奶奶的爷爷成了爸爸的隐忧,国平闹得越欢,他越疑心生暗鬼,又不能向国平国庆作丁点儿暗示。一旦承认自己的祖先有问题,就意味着不算‘黑五类’,也是‘非无产阶级’,不仅当不了红卫兵,还是劣等或次等公民。”这一点现在的年轻人会觉得不好理解,但当时的这种担忧确有事实根据:我村一个中农的儿子在文革初期很安全——是团结对象嘛(当时儿子的政治待遇是随父亲的),但经过几次运动的批斗,五类分子死得差不多了,五类分子的子弟也都斗了个遍,没被斗死的也老实得不能再老实了,新的运动来了,阶级斗争的对象找谁(不能老是斗那几个人啊,得有新对象)?将人头扒来扒去,最后就定为了那个中农的儿子,为什么?因为他的爷爷家境比较好,已在土改前去世,他伯伯家土改时家里财产比他家稍微多一点,被划为富农成分——村里的中农里只有他的社会关系与五类分子最近。于是,他就成为了会上批斗的对象。
发表于 2011-10-15 22:56:4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09# 轻描淡写


    是有点难以理解,好像大鸣大放还好理解,知识分子就是喜欢说话嘛。后来发动人斗人,老觉得怎么下得了手啊。后来看到薄熙来斗薄一波的照片,有点理解了,后来看到您转贴的蒯大富的文章,刘少奇的儿女也喊口号斗他,也差不多理解了。喻先生也把这种压力写出来了的。较之父母,孩子更像他的社会,这句话真是太有道理了。
发表于 2011-10-15 22:57:40 | 显示全部楼层
知识分子相互写揭发信,也是很可怕的。
发表于 2011-10-15 23:01:15 | 显示全部楼层
建国以来,中国一直都是讲政治,而且政治生活深入了平民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砸毁教堂、寺院,太可怕了。
发表于 2011-10-17 15:18:4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10# 悟空小姐我
“发动人斗人,老觉得怎么下得了手啊。后来看到薄熙来斗薄一波的照片,有点理解了,后来看到您转贴的蒯大富的文章,刘少奇的儿女也喊口号斗他,也差不多理解了。喻先生也把这种压力写出来了的。较之父母,孩子更像他的社会,这句话真是太有道理了。”是的,都是为了争取“政治上的进步”而做了那些荒诞无情的事。
    我上面的跟帖中说到了那位中农的儿子挨批斗的事,我进一步说几句他家庭的事,看您是否了解——据我所知,绝大部分六十岁以下的人是不了解的:土改前去世的他爷爷的家境较好,去世前将家里的田产分给了两个儿子,他家劳力较多,一年四季全部是自己耕种,所以土改时划为中农成分,他伯伯家由于劳力少,在农忙的时候不得不请人帮帮忙,于是就划为富农了,也即请人打短工就是剥削人,就应当划为富农,如果是超过一半的工作量是请人帮忙的,那就会划为地主了,在这里,和田产的多少是关系不大的——那位“家境较好”的富农、中农实际上也不过是十来亩田、所得收成仅供自己家庭普通生活自足而已,并无多少富余。这是我偶尔从我堂哥(参加过土改工作队)那里听说的,你说这样做了“阶级敌人”冤不冤?但这样的人是很多的。当然,要在今天用那样的标准划分阶级成分,中国遍地是地主、资本家,遍地是阶级敌人了......看着喻智官这部描写大上海文革生活的小说,我就在想,农村的文革生活也是有得写的,只不过没有城市文革生活那么具有全局性的典型意义罢了,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小说?因为我这将近三十年来一直搞“微观经济”工作,极少看小说。
发表于 2011-10-17 17:51:4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13# 轻描淡写


   您这么说,我想起欧阳光先生在他的自传中提到过他父亲的成分就是这么被划分的。

毛泽东在不同时期的土地政策不一样,对阶级的划分也不一样,所以嘛,应该很早就知道他是没有宪法精神的,政策想怎么改变就怎么改变。

以我有限的阅读范围,我感觉好像没有作家写过这方面的东西。丁玲、赵树理和周立波他们那一批老作家应该不算吧。

张爱玲写过的,写得真好啊,《秧歌》,不过涉及的不深。

丁伯刚先生会写吗?
发表于 2011-10-17 20:04:0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轻描淡写


   您这么说,我想起欧阳光先生在他的自传中提到过他父亲的成分就是这么被划分的。
...
悟空小姐我 发表于 2011-10-17 17:51
他父亲的情况应当与我上述举例的情况不一样:公正地划成份的话,他父亲应当划为革命军人,但他被当地政府错误地当作历史反革命镇压,他的家庭就变成历史反革命家庭了;如果不将他父亲单独作为军人划成份,由于他父亲和他爷爷没有分家(因他父亲一直在外),他父亲就是地主的儿子,家庭成分就是地主(许多高中级革命干部都属这种情况,因为他们大都是知识分子,家境较好才有条件上更多时间的学),他就是地主的孙子。
    记得,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有本有名的小说叫做《芙蓉镇》,可能是写文革时期的农村情况?我没有看那本小说,也没有看用该小说改编的电影或电视剧,不知道是不是那类作品?
发表于 2011-10-17 21:49:5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15# 轻描淡写


    是的,我打字太马虎了,是欧先生的爷爷,他父亲是写信回家要求他们散掉一些财产。

《芙蓉镇》我看过的,不讲土改土地政策,主要是讲右派知识分子(姜文饰演)和勤劳致富的女人(刘晓庆饰演)的故事。还有偷偷喝红酒的浪漫的工作组女干部和运动流氓的故事。每一个角色都精彩。谢晋导演的电影我很喜欢。我记得好像谢晋在他的访谈中说过,文革中有一种运动流氓。这种流氓其实也不仅仅出现在文革中,历次运动都有这种人,特别恶,特别投机,好吃懒做,就想通过运动不劳而获。这种解释也比较具有说服力的。谢晋拍摄的《牧马人》我也很喜欢。我想起谢晋老先生很不喜欢姜文拍的《阳光灿烂的日子》,姜文是六十年代生人,他拍的这部电影,讲的是文革期间大人们都忙活运动去了,小孩子疯玩儿。

如果仅仅是指题材的话,文学和电影作品都很多的,比如《伤痕》、《小街》等等,《燕儿窝之夜》、叶辛的《蹉跎岁月》什么的,很多很多。但是大约都直接以文革为背景了,并由背景直接过渡到主体大环境,然后人物多少是受到绑架的感觉,都是受害者。至于其他的,比如人心如何慢慢被渗透而变得如此邪恶、或者说性本恶的邪恶被彻底释放、疯长,缺少这种叙事, 没法解释群众运动何以发生这个问题。喻先生的小说应该解释了这个问题吧。文革应该说是全社会的恶。比如抗日,全民抗日的发动,过去的老电影都说得很明白的。这个很容易理解的。抗日是外部的问题,文革是内部的问题。我感觉说清楚了文革,大约也就可以说清楚中国吧。这个在整体上没有什么宗教和民族冲突的国家,却因为政治如此相残。以前的旧上海电影,不拍农村题材的,是抗日的缘故才出现了农村题材的电影。后来再由新政府接过国民政府,就倾向于拍农村题材的电影了,审美趣味完全政治化了。

对的,阎连科也写过文革的小说,没有看。

仔细想想,严格来说,文革题材的小说和电影,讲农村的真的很少,大约主要是讲右派和知青。
发表于 2011-10-17 21:52:1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以前参加写教材,写文革一段,现在都不敢看了。
发表于 2011-10-17 21:55:42 | 显示全部楼层
等候喻先生贴下一章哦。
发表于 2011-10-18 01:47:47 | 显示全部楼层
轻描淡写先生,您说“……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小说?因为我这将近三十年来一直搞“微观经济”工作,极少看小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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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是写农村的文革,也不是小说,但是与喻先生的这个小说一起看对文革非常有立体感的,我推荐看姚念媛写的《生死在上海(life and death in shanghai)原文英文有中文翻译》自传,其中有一段话:“我不知道,这么一个孤家寡人怎么能造成遍及中国的灾难,我想,在我们自己的品性中一定缺乏某种东西,才促毛显露他的邪恶的才华成为可能。”这段话,在喻先生的小说中的群像里得到一定的印证。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8 05:47: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喻智官 于 2011-10-18 05:48 编辑

回复轻描淡写先生等诸位:
关于文革题材,再扩大点说,关于四九年后涉及政治内容的小说,凡在大陆能出版的都是没写彻底的。

在歌颂新社会的作品中,一向是农村题材的占优势,什么《暴风骤雨》《创业史》《艳阳天》之类。

这六十年农民吃的苦受的罪,城里人哪里能比,如今要揭示农村真相,却没人敢写了,那些农村出身的作家都故意回避这个现实题材,因为他们知道写了也不可能在大陆发表。

中共的眼睛是雪亮的,知道自己的软肋。张爱玲根本不熟悉农村,但她写农村土改的《秧歌》竟然成了唯一真实表现土改的小说,也因此,至今禁止在大陆面世。

拙作《福民公寓》的文学性不敢自美,但自诩做到了毫无顾忌的彻底,所以,即使自费,大陆也不敢出,我以此为荣,说明拙作击中了专制的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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