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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义兄弟---麻生晴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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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5-7 22:32: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义兄弟---麻生晴一郎

燕子


1:被阻入境ー请给个透明的说法

4月4日下午两点半,麻生晴一郎兄(以下简称麻生)由香港入深圳海关,双手递上日本护照,“呸--”,检测器自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智力竞赛时答非所问打红叉时发出的“呸-”声。“难道俺上了传说中的黑名单吗”? 对我希望中国发挥民间草根的正能量,而中国政府对此感到不高兴吧?”麻生百思不得其解。此行是麻生继去年SB大之前到达北京却被强制送回日本之后第二次被拒入境。

“我想他们忙于关门开会,等他们开完会,门就打开了”。年末在东京某小咖啡店,麻生还憨厚地“嘿,嘿”笑着。

看到麻生那张无辜而瓷诚的脸,俺仍不愿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贵国(这个国家房价很贵,油价很贵,特权很尊贵……难道你还要逼我用“贱国”?三表哥原创,俺“盗版”),何况麻生仅只是个日本写作个体户浪人,良心大大的好,白酒大碗碗地干,除了不定会被爱国贼揪出来合力痛打一顿的险局之外,扣“境外反动势力”的帽子嘛,别逗啦,麻生徒手空拳,一穷二白。肯定是SB大抽羊角风发癫了。俺不愿在麻生痛楚的心上撒一把胡椒粉,也跟着“嘿,嘿”癞蛤蟆胡乱高兴 了几下。

这回,文明贵国该给个令人心服的说法吧?

2:伊妹儿地址--日语发音的“义兄弟”

2010年6月梅雨的那天。麻生和河内老律师扛着几箱《共和国宪法》资料和大横幅从东京赶来。在毕卡毕卡亮堂堂的大阪律师会馆举办一场“与中国人权律师共思考”演讲会。俺接到淳子女史的电话,下了课吭哧吭哧呼朋唤友赶了场。以为肯定有不少日本人会参加。哐当大的会议室,其实就俺共四听众。麻生从布兜里掏出小塑料闹钟,滴答滴答中详尽地报告了维权律师所处的艰难境况和他们赤诚参与的问题。

完毕,雨愈发浓。俺实在不忍心他们又将资料搬回东京,一咬牙,死命地将纸箱扛回家,结果,扭伤老腰。
麻生为东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东大在日本人心中的位置,就跟湖南人说“外婆死在楼上,下不了地”一样,“啧,啧,啧”地高不可及。他的同窗,要不做了教授,要不做了官僚。麻生却胡子拉傻乐呵呵地在中国大地风尘仆仆,身无盘缠,心忧天下,身体也不健,常常处于“绝命绝体”挂吊针状态。

十几年前,麻生在黑龙江一乡村农贸市场地摊上遇一个卖塑料拖鞋的小贩,“他的梦想在家乡建一座星级宾馆,一双拖鞋才卖两块钱,要卖多少双才能建成呢?我开始怎么也想不通,但我觉得中国人很有意思,好玩,他有梦,敢于冒险。我们日本人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日本人从生下来就中规中矩地框定在既有的等级秩序和应有‘本分’里”。就这样,从底层农民、下岗工人、上访者到中国当代牢里牢外的尚未缴枪投降的艺术家,作家,NGO组织的成员,维权律师,公民社会建设的参与者都成了麻生血肉连筋的难兄难弟,他的伊妹儿地址就是日语发音的“义兄弟”。

3 日本的知识人,对中国人的苦难又有多少发声?

去年9,15反日游行上升为暴力行为之后,日本国民对中国“亲近好感度”降到1972年建交以来最低,知识界要不亲中,要不嫌中,非左即右,非黑即白,二分对立模式。

作家陈希我在《你我之间这缸劣质的酒啊!——给村上春树的一封信》中说“我也希望能用自我清醒、自我批判,联络起文化交流的动脉。”但老实说,“对民主制度下的日本知识分子,我也是很怀疑的。我还记得23年前中国那场举世震惊的国殇,当时我在日本,日本政府并没有对中国伸出救援之手。在世界各民主国家中,日本对中国是最缺乏民主道义的。至于日本的知识人,对中国人的苦难又有多少发声?大江健三郎貌似发声了,但发的是什么声?”

这是近年俺听到中国自由派知识人对日本最多的另类“怨气”。日本侵华战争掐断了中国萌芽的民族工业的兴起和近代民主化的进程,“六四”之后,全世界都在谴责独裁政府开枪杀人时,只有日本再一次暗度陈仓,率先献媚,搬动天皇大驾访华,给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放生。2009年LXB因《零八宪章》被判11年重刑时,十五个国家的外交人员在法院门口表示抗议—唯独日本缺席。

于是就有了一种奇怪的现象:全世界任何国家对中国的不义和反人道行为可以说“不”,就你日本不许。因为日本从来没胆子说”不”,也就永远不许说。说了就发动P民狠狠地砸烂你---柿子挑软的捏。

其实日本民间也存在另类“怨气”---一位为中日民间交流鞠躬尽瘁大半生的日本老人对中国自由派知识人有过疑惑疑:“中日邦交那么多公式协定不算数吗?你们说日本清算历史不彻底,国共内战,1949年以后镇压反革命,大跃进饿死人,反右斗争,四清,文革,六四,你们自己的历史究竟又清算了多少呢?”“民主宪政,言论自由和结社集会的空间都受到极大的限制,你们的历史研究,提出的数据如何令人信服呢?”

中日两国种种“民怨”的暗流之中存在更加滞重的东东----公正自由的对话平台---准确地说,中国民众的“怨气”更多的来自密封的高压锅里滚水煮青蛙。

一位年轻的教师说:“日本对华ODA—日元贷款、无偿援助和技术合作,其实并没有落实到中国老百姓的口袋里,修路建桥,只肥了贪官的腰包,反恐技术的提供,反而帮了天朝维稳,来对付我们”。也就是说,日本在普世价值的道义和大义上的扭捏作态,在中国一次次宪政民主转型的大节关头缺席,使得日本国际政治促狭囿于织锦滚边的四叠半榻榻米内。历史的裹挟和惯性?抑或天性的自我沉默?

然,幸亏还有,也仅有寥寥的麻生们候鸟般在“越界”。在根本改良民间土壤上的基础上,缓解中日之间的“怨气”,为两国草根间血脉的呼吸和疏通活络,他们,在行行重行行啊。

4超越左右,中日道义同行

底层农村、艾滋病村,大地震灾区,麻生--都在场。他不断撰文向日本社会报告来自中国民间正在萌芽的公民意识和公民维权运动。

--日本左翼—热脸贴在冷屁股上,统战的对象;日本右翼—恨不得筑一道海上长城,与乌糟糟的邻国一刀两断;左右这对天敌在平衡日本言论生态空间上互为依附生存。日本中翼---绝大多数日本国民被PM2,5污浊的空气、毒饺子、地沟油、知识产权的侵害等等吓得青红紫白,一愣一愣的了。他们几乎是“白雪公主”,中国政治权力的残酷险恶,中国生活的每个环节杀机四伏,中国人的苟且偷生的能力和技术---谁见过这赖皮架势呢?哪国人性社会生长的人又不是“白雪公主“呢?

因此.自媒体的麻生关于中国的报道尤为可贵。在日本左中右之外,他持续地发出另一种声音---为像人模人样儿体面地生,有尊严地死---中国社会各阶层的的民众野草般一茬一茬儿地在蹦跶—地火在运行,公民意识新的生命力在萌芽.“我正因为对中国有贴心贴肺的情感,才对中国问题持有批评的眼光,这才是真正的中日友好”。 他的友好,就是他在东京的不大的巢和锅,成了他川流不息的义兄弟们的地窝。日本冠以“中日友好协会”,“友好人士”多如牛毛。日本人狭小洁癖的自宅空间稀有让“外人”窥视的,更何况留宿共食,所谓的“草根交流”在富丽堂皇的水晶灯下,用的是七拐八弯的敬语,那敬语的灯芯,其实与“外人”是彬彬有礼中的分寸,节制,距离。

战后日本,众多的日本知识人和市民对中国人深感战争的负疚,对中国人权灾难,以为自己不具发言之“格”,亦怕被贴上“干涉中国内政”的标签,加之对“文明大国”汉字文化和历史的憧憬与幻觉,以及日本人 以“沉默是金”为美德,大多数人无意识地遵守日光东照宫“三猿”规则:“不闻、不看、不说”,极少对中国出格问题提出抗议。

2011年“茉莉花革命”时,麻生相识和不相识的义兄弟一个接一个被失踪,迫使麻生和朋友们不得不站出来。“我们对中国人权和言论自由问题深表忧虑.,到了我们日本民众发出声音的时候了”,他发起了日本公民请愿的签名征集 ,督促日本政府对中国展开积极人权外交,促使中国迅速释放唐吉田、滕彪、冉云飞、刘晓波等狱中朋友,清醒地认识到:“中国确保自由与人权,是中国公民与我们日本公民携手共创和平与共生的亚洲的大前提”。这次“自立的市民”自愿支持和请愿呼吁,虽然需要实名加上盖章签字,传真劳神费力的手续,唯色,希我,茵姐,真姐,洪森,茉莉,天琪,咏梅等多位海内外朋友在短短几日内使劲地给了一把力。这是中日关系史上鲜有的一次中日市民道义的联手。由于日本发生前所未有的311大灾,直到6月签名才递交至外务省。这次签名主要来自日本普通市民,难得地包括了日本左右两翼的超越。

是年炎夏,俺在河南听到冉云飞获释的消息,一把老鼻涕抹在真姐的脸上----或许与日本的麻生们并无任何直接的关系,但,俺们无论如何应该銘念这些异国兄弟们的努力啊。

俺的记忆中 ,“作为邻国作家,实在无法坐视”起而行对“中国内政”发出异声的似只有1967年川端康成、安部公房、三島由紀夫等四名作家联名发表《关于对中国文革的声明》,抗议政治权力斗争的文革对学问艺术的自律自主的侵犯。

四十多年过去了,今天日本的中国问题专家,似乎更加睁眼做俯卧撑,闭嘴躲猫猫。光怪陆离应接不暇的中国问题置入“客观的学术框架”的冰箱里,保持冷静的距离来考古考究,其中既有风险的考量,利益的权衡,还有在憧憬中国的“革命史”理想的历史,也多次身中流弹,伤痕累累。

那些“进步知识人、言论人”更愿意就那块无人岛发表不痛不痒的声明文,现成的自由民主制保证了他们在日本抗议的安全,哄取国内民众,又不得罪中国政府,还取悦了中国知识阶层。而对同样因六篇文章坐牢的大活人,一个字,一句话,他们都是吝啬的守财奴。因而在“名誉教授,共同研究,项目合作”中分得了一杯残羹冷炙。2010年那位口吃的朋友获奖时,俺正撞上一“进步知识人”,将印有密密麻麻名誉教授头衔的三折叠名片递给俺时,能面具的表情后隐藏着有顶天的得意:“LXB现象,嗯,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5感谢不愿吃中国人的肉的朋友

鲁迅曾在《灯下漫笔》中说:“但是赞颂中国固有文明的人们多起来了,加之以外国人。我常常想,凡有来到中国的,倘能疾首蹙额而憎恶中国,我敢诚意地捧献我的感谢,因为他一定是不愿意吃中国人的肉的!”
谢谢麻生,谢谢所有不愿意吃中国人的肉的同仁,还舍得割下自己的半斤八两来与你们中国的义兄弟们共痛疼的志士,直接间接参与并推动中国宪政民主,公民力量成长的同行者,借此文纪念两位陆续辞世的日本朋友:记者清水美和---病重之际赶来参加中国问题讨论,为未来中国的走向焦心痛心揪心以至晕倒在地的,护士安岛郁子---她们由眼科大夫和护士组成的医疗队,13年来每年利用日本正月为印度北部流亡藏人义务做白内障手术。感谢并怀念你们!

2013年4月5日匆匆记下

《开放》杂志2013年5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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